纪媛浓密的睫毛垂下来,遮住了点点星眸:“我们平日里事物繁忙,没时间陪小挽,收小白和存真为义子,也是希望我们不在的时候,有人能陪着她,但是景山,既然我们决定收他们为义子,就必须把他们当成亲生子女看待,不仅我们要做到,还要让别人看到。”
钟景山手指微微收拢,似在给她力量:“那是自然,他们三人都是我们的孩子,没有分别,我相信小挽会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。”
——
转眼就是除夕夜,赤云殿外已是灯火萤煌,亮如白昼,无数修士飞掠,火树银花,爆竹声迭,说笑声震天。
穆弘白穿着月白色的锦衫,立在廊下看着两名笑嘻嘻的修士抬起来一排绑着红绸的檀木货架。
上面渡安符缀满,描龙勾凤,百般花草,千般鸟兽,被心灵手巧的女子用蚕线刺在顶好的锻锦上。
暗香浮动,灵睿荡漾。
两名修士是负责在各苑分发渡安符的,因今天是除夕夜,他们心情格外好,把货架摆在庭院中,笑着问:“小白,挑一个你喜欢的渡安符罢,挑好了就赶快去赤云殿玩耍,那里可热闹了。”
穆弘白深知赤云厥的惯例,他走到庭院中,目光扫过样式各异,缀着流苏宝石的渡安符。
他本想随便拿一只,突然在精巧夺目的渡安符中看到只不同寻常的,被两侧巧夺天工的符遮住,只露出一角,依稀能看到那上面蹩脚歪扭的针脚。
那只渡安符可怜巴巴挤在众多绚丽的渡安符中。
穆弘白伸手拿下。
“呀,怎么拿了一只这么丑的?小白,快重新挑只好看的。”其中穿着蓝衣的修士说道。
谁知穆弘白却唇线微扬,像是拿到了觊觎已久,极为中意的东西,他温声回道:“不用了,我就喜欢这只,劳烦两位师兄。”
两位修士见这新来的小孩,模样不差,眼光却丑。他们也不好说什么,只能强压着笑意出门,抬着物架走向下一个地方。
穆弘白把歪歪扭扭的渡安符放在手心,用指腹摩挲上面肥肥胖胖,憨态可掬的修竹,眼中浮现出一副画面。
风雪如絮,一灯如豆,眉眼如星的女孩低着头,小嘴微撅,动作笨拙的穿针引线。
“穆弘白,你傻站着干什么?嬷嬷让我来带你去赤云殿,你再不出来,我就先走了。”钟挽清脆的声音翻过矮墙,落在穆弘白耳中。
他吃了一惊,像做了亏心事般,急忙把渡安符藏进衣襟里。